校园里的小事是湖里随风潋滟的波纹,秋日初阳乍暖。
长发女学生默默地站在桥边,茶色瞳仁久久看湖水晃动涟漪阵阵。她非常普通,欢笑喜悦的行人们从她身边走过,她是伫立在纷繁人流里的一根柱子,谁也没有註意桥边安静站立的她。
她叫做吴冰,物理学院大四学生,很普通的名字,很普通的容貌,平凡得连半点儿水花都溅不起来。
湖边正在修观景臺,一群挽起袖子大汗淋漓的工人们正在施工。也许他们太累,又或者是这个湖里曾今淹死过某个同行,这群工人们谩骂着粗话,声音刺耳尖锐。
天边已经飘起一抹夕阳红,她认真地看了会儿红艷艷的夕阳,看了会儿挽袖子骂粗话的工人,她想,或许自己的血也应该是这样红。
草叶儿晃动,年轻女学生踩过草坪,穿过树林,来到了一栋普通的教学楼里。在一扇写着“物理办公室”的门前轻叩,推门而入。
办公室里有三个人,分散在不同的办公桌前。
一个黑胖肥硕的男人,仰面躺在办公室椅上,黑胖脸颊盖着一本漫画书,正低低的打呼噜。他应该是睡着了。
一个正在翻阅试卷的年轻女孩子,精致的五官上难掩恼怒之色。
一个年轻男人,一身休闲西装,异常俊美,漆黑如墨的眼眸自吴冰一走入就落在她身上。这种打量非常危险,里里外外剖开人心,仿佛没有人能够从这双精致眼眸里逃脱。
吴冰很安静,她关上门,走向早已为她准备好的位置上。
这一年来,她一直等着这一天,以前何百灵说过:天道轮回。吴冰相信,因为这一年来她几乎饱受回忆折磨。
当年,21舍103寝室,住着四个女生:何百灵、李秋霞、孟丽丽以及吴冰。
其他三个,一个跳楼zisha,两个不久前吊死在103寝室天花板。
所以纪尘第一句话便是:
“你怎么还没死?”
这话很突兀,装睡打呼噜的张胖子啪的跌倒在地上,地面震了震。胖子眨着小眼睛,完全想不到纪尘这奇葩的问话。
铭月刚从一堆试卷里找出自己的试卷,正要撕毁这张空白的人生污点,闻言,手里的试卷不自觉放回原位。
吴冰淡笑,素凈的小脸上没有太多情绪。她知道眼前三个人的不一般,否则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找到自己。她理理自己干凈地、洗的发白的衣裳,恍若不自知问道:“你们有过害怕吗?就那一瞬间,怕的心都要被捏碎。”
张胖子摸摸鼻梁,心想自己最害怕的时候,不正是自己没肥肉吃的时候?
铭月不语,纪尘亦不语。
吴冰并没有等众人回话,自顾自嘲讽:
“一年前,百灵死后,我搬出了宿舍。在校外租了一间房住。在我租住那间房子的墻壁边,有一个笔芯大小的洞。我很好奇,洞的那边是什么。于是我时不时会偷偷看一眼那个小洞,但是那边总是一片黯淡的红。
后来我问房东,洞那边的是什么。房东告诉我,洞那边是一间屋子,住的是个有红眼病的男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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