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燕都风化开放,并不严守男女之防,凡是女子皆可随意出入市井,决明百无聊赖的坐在街边,整理好自己的情绪,随意将目光放在街上川流的人群中,不甚留意也可望见各色娇妍少女三五成群,都在熙熙攘攘的街上欢笑,精巧的裙据飞扬,身上所携的暖香飘飘散落风中,令她也不由得在内心的隐秘处生出了一些向往。
决明虽为女子身,可落入世间直到如今,她也没能穿上一次女装,说不艷羡,是假的。
臺阶上的决明正在想入非非,忽然眼前出现一个白衣女子,落下的欣长裙摆拖拽在地上,从她的眼角处柔柔划过,决明猛然抬眼,撞上的正巧是一双高挑的眉,双眸低处清冷如霜雪,下半张脸上遮着面纱,细瘦的身材却很是高挑,衣装纯朴洁白,没有繁覆纹饰,她亦在垂着头,与决明相对。
心中突的一跳,决明本能般觉得此人格外眼熟,想也未想的追着那女子往前走了几步,冒冒失失的喊了一声:“餵!”
女子终于停步,须臾后转过身来。
“姑娘唤我何事?”
决明一步步向她踏近,记忆里模糊的记忆与眼前这张脸相重合,忆起一年前元枫回宫那日的所见,终于没有疑问,她开口。
“你……可还记得我,记得十年前,干元寺后山……”
“念珏!”
楼上声音重重的滚下,砸在念珏与决明之间,断了两个人之间的交流,两人皆循声抬眸看,却见到了沈平修那张沾满酒色的通红的面庞,灼烧着的眸子在阳光下似乎折射着异样的颜色,下一刻,则是元枫从另一扇窗口探出头来,向着决明扬声道。
“既然都是朋友,便邀请这位姑娘一起上来,喝杯酒吧。”
决明迟疑了一下,才要开口,却见这个女人撩起裙摆,利落的进了门,她只得跟在女子身后,怀着满腹犹疑,不敢多问。
四人围桌坐好,尽皆默然,想来缘分二字真的颇为神奇,一年前,也正是此时,四人也都聚首在这个地方,却各怀心思,如今朝来夕往,四人竟然能够同在此处饮酒,可谓世事无常,因缘际会。
还是元枫首先端起酒来,长声道:“元枫敬诸位!”
决明在桌下暗暗的拉扯元枫的衣袖,着急提醒他,元枫不经意的挪过目光来,平静的眸色波澜无恙,决明在触到他眸色的一刻顿时明白,他早已知道那女子是谁,却不知为何没有提起从前的旧事。
女子握好掌中酒杯,一把扯开面纱,露出泠然高傲的五官来,微微向着元枫一笑,露出白皙的贝齿。
“这碗酒,该是念珏敬殿下的救命之恩的!”
元枫亦微微含笑,却透着显而易见的疏离和警惕。
“这些前尘小事,我还以为念珏姑娘忘记了呢!”
念珏款款摇头,欣然饮下这杯酒,方才再道:“不是小事,也不是前尘,念珏从未忘记过干元寺,也从未忘记过慈航住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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