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方只有这么大,钟秀当然不可能跟林至行睡一个被窝,于是他找来以前进货没扔的纸板在地上垫了垫,裹着棉袄打算凑活一晚。
没什么睡意,一闭眼就是叶问商满身是血的样子。
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。
钟秀想着想着,渐渐有了些困意,迷糊间听见一声嘆息。
好像有人在抱他,味道挺熟悉。
但他太累了,倦到不想睁眼。
林至行看着钟秀,在模糊的光线下看那颤抖的睫毛。
一脸倦容,像只没睡饱的猫。
自己脱下他裹着的旧棉衣也没醒。
林至行把人搂在怀里卷进被窝,他感到自己手在抖,这么多年,他还没在抱谁的时候手抖过。
可能钟秀真是他的报应。
林至行美滋滋的想。
想着想着他觉得眼眶发热,窝在钟秀后颈,说:“我想你了。”
他一向是那种把自己藏得很深的人,习惯了别人去猜他,很难明明白白说出这种话。
可是钟秀没听见,他只觉得后颈暖暖的,很舒服。
林至行偷着亲了亲他,又立刻告诫自己要守规矩,要有礼貌,不然又要吓着他。
可人都抱在怀里了,他忍不住,甚至有种想要压着他扒光衣服从嘴唇亲到脚趾的冲动。
算了,先亲一下,剩下的以后再说吧。
搂着钟秀睡了一夜,第二天人还在怀里,林至行心想,真乖,但又立马发觉钟秀有些不对头——
体表温度太高,呼吸急促,意识也有些不清楚。
他给司机打了电话,叫他过来接人,然后倒了杯水,抱着钟秀餵他。
钟秀微微张口,柔软的嘴唇熟透的桃子一样红。
他没力气。
可林至行有耐心,一点一点餵,看见他咽下去才餵下一口。这么喝完两杯水,司机也到了。
林至行让司机去一院,医生诊断说是昨晚受了凉,病人抵抗力不好发展成了急性肺炎。
不严重,住院一周差不多就好了。
林至行一路抱着他,恨不得把人揉到怀里,是个人都能看出钟秀在林先生心里有多要紧了……
钟秀是下午三点多醒的,睁眼看见林至行正拿着棉签沾湿自己的嘴唇。
他是没力气,但隐约记得些事,至少是林至行送他来医院这件事情他是知道的。
又麻烦他了。
钟秀觉得不好意思,小声说:“谢谢。”
他生着病,声音实在放不出。林至行没太听清,可光看嘴型也知道说了什么。
“还难受吗?”他不接话,伸手摸摸钟秀的额头,好像是不发烧了。
钟秀摇头,看了眼小桌子上的水杯。
他口渴。
林至行立马把杯子递过去,还换了根新的吸管。
钟秀想伸手接,但实在是乏力,只好让林至行端着餵了半杯。
“叶问商呢?他怎么样了?”
睁眼第一句话就是担心别人,这倒是一点没变。
林至行暗自嘆了口气,告诉他:“他没事,已经脱离危险了。”
钟秀点点头,没再追问什么了。
其实,叶问商伤得不轻,下体被塞了整个啤酒瓶儿,肠道严重裂伤,一院最好的肛肠科医生抢救了整晚才将异物取出做好缝合,可人到现在都还没恢覆意识。
林至行不想跟钟秀讲这些,于是问他想不想吃点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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